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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女孩一个月后。阿伟决定向她表白。
这种心情和运动选手获得奥运会金牌颁奖前的那一刻有几分相似。
和大部分所谓纯情的男生一样,阿伟选择了约她出来看电影,是彭浩翔的《志明与春娇》,这是阿伟最喜欢的导演。其实为了这关键性的一刻,阿伟筹划了好几天。包括向女孩介绍一些电影知识。
“周末有场电影,我有打折卷,一起去好吗?”阿伟底气不足地问。
“嗯”
女孩面无表情的答应了阿伟的请求,表示愿意抽时间和他去看一场电影,仿佛她赴约就会损失好几百万的进账。其实她只不过是一所三流大学的大二学生,而且就读于最没有前途的中文专业,据阿伟所知,她的课程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长期宅女的生活使得她行动迟缓,说起话来温吞低迷。
但是阿伟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些,而是陷入自己虚拟出来的幸福中,如同基地组织的成员一般,为并不存在的信仰变得狂热。女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。
“等会就到了!”在公交车上为了让气氛不至于过分尴尬,阿伟变换着各种话题,试图让女孩感觉到他是一个有趣而丰富的人。
至今回忆起来,阿伟仍然觉得当时的表现糟糕到了极点。
阿伟先后对中国电影、美国侵略阿富汗、服装搭配、莫奈与梵高的绘画风格、k市发生的杀人案发表了看法,甚至提到了一位并不出名明星的婚外恋,而这是他前天有意在娱乐网站搜索到的。
可想而知,女孩不置可否的望着窗外,偶尔回过头看他一眼,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。
此人之肉,彼人之毒。反之亦然。
女孩无意地一笑,对阿伟来说则如同一剂强心针,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。
“听说这部电影在香港是被评为三级了!”
“是吗”女孩说。
“但是内地的肯定被剪光了”阿伟不无遗憾的脱口而出,刚说完就觉得无比的后悔。
女孩努努嘴,瞟了他一眼,一言未发。
观看影片的过程阿伟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中,根本无法专心地深入到电影情节。女孩在一旁似乎专心致志的看着电影,他不时地偷看她的侧脸,希望得到哪怕一丁点的示好。可是女孩好像忘了阿伟的存在,独自沉入电影的情绪中,脸上变换着喜怒哀乐。
真值得的庆幸,女孩深深地被电影吸引住了。
以至于阿伟抓住她的手时,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随着剧情的发展,女孩的手紧紧的攥着阿伟的掌心,他好几次想把背好的表白台词说出口,都被她小手的突然使劲打断,每到一处小的高潮,她的身子就会绷紧,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,以至于电影结束时阿伟的手已经汗涔涔的,而且暗暗生疼。
阿伟始终没有说出口。
女孩也仿佛从失忆中清醒一般,突然意识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,倏地一下缩回,好像触摸到十万伏的电线。
“也许我们并不适合”女孩拨弄着头发,不敢正视阿伟!
“是我话太多了吧?也改不了!”阿伟无比失落
“性格上确实差异太大”
“是,我也觉得别扭”阿伟故作坚强,透着一股凄凉。
“那我回学校了!”
“恩,好的,再见”
阿伟如同一艘刚被击沉的潜水艇,整个心脏沉入无底的深渊中去,语气也变得残酷无情。送女孩回家的心思瞬间被浇灭。
“回头见”女孩上车时莞尔一笑。
阿伟冷冷望过去,只看见女孩背部一大片白花花的青春肉体散发着惑人的气息,过短的裙子下似乎有紫色的烟雾升腾起来,在脚踝处传来摄人心魄的叮咚声,一抹蓝色的眼影飘散在空气中,慢慢被刺眼的阳光融化。
他颤抖了一下,感觉到一丝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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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彭浩翔
进餐室的时候,阿红正在看报纸。她一见到我便将报纸放下,在我还来不及说话时,她便抢着对我说:
“喂,你有看报纸吗?”
“没有,甚么事?”
“那你认为大陆真的会攻台吗?”她说时盯着我,彷佛我是共军发言人,正等待着我的官方响应。
“我有时连今天是星期几也弄不清呢,这些事情,我怎么可能知道?”我这样告诉阿红,跟着便唤侍应过来,点了一杯可乐。幸好阿红并没有在侍应下单时发表她对两岸局势的见解,或问我这问题,不然给那当侍应的长发女孩听见的话,可要忍不住笑起来了。
侍应离开后,阿红又一面读报,一面煞有介事地对我说:“喂,你知道吗?原来台湾即使是透过接收美国卫星提供的数据,但以目前中国地对地导弹的发射状况,仍只有七分钟的反应时间啊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对呀,七分钟的反应时间,未免太少吧。”她说。
“那要视乎干甚么而定。不过,对受导弹攻击而言,这确实是太少了。”
“那么对你呢?七分钟的反应时间是否足够?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?要视乎干甚么而定。”
“我呀,要是我的话便不够了。”红没有再理会我,又自顾自的说着:“七分钟,我想,要是我当台湾军队的总司令可要糟了。”
“为甚么呢?”
“因为我是那种甚么反应都比别人慢的啊。要是副官跑来告诉我:‘报告长官,导弹朝这边射来呀,我们只有七分钟的反应时间呀。’那么,我一定是那种浑浑沌沌不知在想些甚么,好不容易才能反问:‘吓……你说甚么啊?能再说一次吗?’我就是这类人,当副官再解释一次后,可能已花上了三、五分钟。于是,本来来得及反应,但经我一阻之后就赶不及了。”
“是吗?那北京政府大概很希望有你这类人当兵吧。”我苦笑道。
“对呀,我想也是的。但大概就是因为我是这类反应比人慢半拍的人,所以,才当不上台湾军队的总司令,甚至连每年校际问答比赛的代表,也没有我的份儿呢。”
“我想,你没当上台湾军队的总司令,除了这点外,还有其它原因的。”
“是吗?但这个肯定是最主要的。”
“嗯哼。是啊……”
我刚要开始说时,刚才那个女侍应又再回来,放下我的可乐。当她走远后,阿红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上。
“喂呀……”红说。
“甚么?”
“我们假设——只是假设而已,你有一天回家,突然看到地上满是陌生人的衣物。”
“衣物?”
“对呀,就是男士的西装、领呔呀恤衫呀之类。当然,也有一些你熟悉的女装裙呀、内衣裤呀,于是你沿着落在地上的衣物一直走,走进了睡房。在那儿,你看到我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正骑在别的男人身上,发出平时跟你做爱时没有发出的放浪叫声。”
“噢。”我点了一下头,跟着喝了一口可乐。
“你自然怒不可遏。你上前拉开了我,跟着便与那奸夫扭打起来。混乱中,奸夫拿起了餐桌上的刀,准备向你刺过来。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扑上前阻止他,因为虽然我跟那家伙鬼混,但说到底我仍是爱你的嘛,你了解我的意思吗?”
“我想大概明白吧。”
“混乱中我被奸夫的刀刺中胸部,跟着没有一声惨叫就倒地了。这下子你和奸夫都被吓呆了,但很快奸夫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,于是他马上夺门而出。你想上前拉着他,可是,奸夫满身肌肉浑身是劲——就是我喜欢的那些肌肉型男嘛。他一转身向后打来,你便倒在地上,并撞到了餐桌,把桌上的蜡烛打翻,燃起了门旁的那大叠报纸……”
“对不起,”我打断了她的说话。“怎么餐桌上会放着蜡烛的?”
“那是我们昨晚烛光晚餐后留下的。”
“可是,即使是昨晚留下,也不应是仍点着的啊。”我说。
“是我在跟奸夫偷情时点着的。”阿红气愤地说,不让我再问下去。“就当是我的特殊癖好好了。”
“当然,你要这样说也是可以的。”我耸了耸肩。
“奸夫逃出屋外,这时你置身于火海当中,而我却赤条条的胸部中刀倒地,生死未卜。快将没时间了,只剩下七分钟左右,于是,你会怎样决定呢,先扑熄大火?先替我急救?先打电话报警?还是先逃走求生?”
“不……阿红……我……”我试着用一种适合的语气跟她说。
“不,已经没有时间了。只剩下七分钟的反应时间。”
“不,这只是在你的假设世界内才只剩下七分钟,在现实的世界——现在,这儿——我们在七分钟后还有七分钟,还有七分钟,我们有着无数的七分钟。只是……”
“嗯,甚么?”
“只是我今天是想来跟你说分手的。过去我在台湾念书时的女朋友现在回来了,我得照顾她,因此,我们必须分手。”
阿红在听到我向她提出分手的理由时,脑内好像不知在想甚么似的,甚至连这些话的涵义也没有弄清楚。
“吓……你说甚么啊?能再说一次吗?”良久,阿红才说出一句话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她只是瞪大了双眼,死盯着手上的那份报纸。口中喃喃地说:“没时间了,只有七分钟,你会先做甚么?”
“我想,我还是先走了。”说着,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先前被揉成一团的二十元纸币,用可乐杯压在餐桌上,作为我那饮品的费用,跟着便离开了餐厅。 -
这两天忽然又想起《never let me go》里的情节,他们去找当时的负责人问艺廊的说法,原本以为艺廊是用来拆分解析他们的思想。后来总算知道,其实艺廊只是用来看看,你们到底有没有灵魂。
知道你们有也就是知道罢了,灵魂长成怎样我不负责,我亦不干涉不挂碍。当然,最好你有,这样戏才够味。
(呵,原作者也真够狠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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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越过越像一首歌,比方《最佳损友》,我有痛快过,你有没有?
工作。偶尔是从头到尾的兵荒马乱。我今天在教室翻书翻书,看到说杜甫说草堂,不禁自问,现在到底还爱不爱这个世界呢?我看着他们,是真的,你只要看着他们,他们就开始不停跟你说话,说着谁都不懂的话,表情里简直是不该出现的异样,夹杂勇气。
那时候,我心说,你不得不承认,就是有某些角落,它一生的职责就是被轻视。
我总是不停地想,不停地想。然后又开始重复着重复着重复着在推翻。不厌其烦。因为,我始终,都不讨厌夏季。
有一次跟花说好好爱自己,花花特别京气儿地来句,哪那么容易啊,总有别人变着法儿地让你不爱自己。哈哈哈,她说得对。
有时候就开始特别想念成都,这简直搞笑。一个曾经也参与了四年生活的城市,回忆起来,她的样子却已经变成传说里的她,口气俨然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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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ver let me go,接近于被惊醒,接近真相,往往我们都有接近克隆人的悲哀。
既然只是克隆人,那还有与这个世界相爱的立场吗?幸好你没有努力,幸好我的戏也早已杀青。
想来我竟都曾经爱过柴可夫斯基。呵,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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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静静地躺着
对着天花板微笑
几分钟后便沉沉谁去
一个梦都没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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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凤路的姑娘鲜为人知
如同雨里刚收拢的伞
遁入无形的雾气
带着泪悄悄走开
留下光明和乳房的恶意
追求的男人们纷纷坠落
绝望牢狱般升起
我在潮湿的路口等候日出
忍受红灯引发的剧痛
怒目而视